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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irst meeting with my patient

今天下午终于在Beth Israel Deaconess Medical Center的nephrology clinic见到分配给我的patient。老人家72岁了,犹太人,1974年就发现有polycystic kidney disease,2000年肾功能急剧恶化,靠每周3次,每次5-10小时的透析维持生命,02年等到了免疫类型相对匹配的供体肾,移植手术后至今状况很好,能坚持锻炼,还在做consulting的工作,头脑清楚,很善言语。 第一次面对面和patient交流,我不是很手足有措,先努力解释我是PhD student not MD student,我是做basic science而不是clinical medicine的,这次因为有一门课的机会需要跟踪一个patient云云。老头很快能理解了,还说自己是engineer,和scientist交流无障碍。他说自己是Wisconsin Madison的本科,我就晕了一下,怎么到处都能听到UWM。。。然后他看到我T-shirt上的Medtronic的标记,就说他知道Medtronic,他原来在Minnesota住过,我说我老爸work for Medtronic。他问我从哪里来,我说我在China读的本科,他饶有兴趣地问,是Republic of China,还是。。。我笑了,说是People’s。。。这个极大出乎我的意料,因为美国人一般是搞不清楚这个微妙的区别的,要不去年白宫南草坪也不会发生那样的尴尬局面。。。我突然有冲动想告诉他,其实Republic of China来的学生99.9%不会说自己是China来的,他们会说自己是Taiwan来的,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,不知道为什么,可能觉得是有一点off topic,也可能有一些复杂的情感。老头自顾自地说,说他儿子是filmmaker,在China工作过很长时间,特别是西部边境,还说本来夏天计划去中国玩的,可是听说太热了,哈哈,确实很热,不仅热,而且湿。老头说中国怎么能放你来美国的啊,我又乐了,我说哈哈我们不管的,你爱去哪里就去哪里,当然我没告诉他清华规定开出国成绩单就自动取消推研资格了,估计第一我说不清楚第二他也听不懂:) 开始具体询问他的病史了,先问家族史,不出意外,他的母亲也是患者。他说奇怪的是他的母亲的兄弟中都没有病例,不过他补充说也许是因为好几个都在holocaust中被德国人杀了,所以没有发现,这个我又是一怔。然后他开始回忆30多年的漫长痛苦经历,记忆力很好,很多细节都记得清楚,很admire。他和自己的肾作了30年的斗争,自己也快变成半个nephrologist了,很多叙述很准确很专业。说到病情最重的时候,老头开始有点兴奋,他说因为肾衰竭引起贫血,天天需要注射红细胞生成素,有一次出门,还要随身带一个冰盒上飞机装着预装的注射器(是不是有劫机的嫌疑?)。说到四年前接受肾移植的时候他最激动,他说thank god给了他再生了机会,看他回忆手术之后逐渐恢复的过程,他对眼前生活的珍惜溢于言表,让我很受感染,这也加强了我的一个观点,要做医生就做surgeon,要不就做scientist。 对话之愉快超乎我预期,之前还觉得这门clinical casebook project成为我又一个额外的负担,现在一点都不这么想了。不得不承认,每每看到一个人从病痛中走出来,总是让我觉得非常encouraging,让我觉得生命是很美好的很值得珍惜的,我喜欢这种感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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